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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英士大学:聚东南之英才 于烽火中淬炼 [复制链接]
来源:金华日报 7月30日   时间: 2020-07-31 (字体: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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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说起国立英士大学,不少金华人也许会感到陌生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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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这是一所于抗战烽火中诞生的大学,曾辉煌一时,人才辈出,影响深远。它是当时全国36所国立大学之一,也是仅有的3所以人名命名的大学之一。英大师资力量相当雄厚,曾拥有80多位教授,与当时许多国内知名大学相比也毫不逊色。历史学家何炳松曾任英大校长,画家潘天寿、医学家王季午、楚辞学家姜亮夫、音乐家程懋筠,还有参加东京审判的中国法官梅汝璈,都曾在英士大学任教。短短10年间,学校为新中国培养了4位两院院士。

  当年,它的实力接近浙江大学,是浙江省仅有的两所国立大学之一,东南联合大学法学院和艺术专修科也并入了这所大学。就连时任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都对这所大学羡慕不已,《竺可桢日记》中对此曾有提及。

  1938年11月,浙江省立战时大学开始筹办,1939年和1942年,先后改名为浙江省立英士大学、国立英士大学。英士大学校名是为纪念浙江籍辛亥革命先驱陈英士,他被孙中山誉为“革命首功之臣”。1916年,在反袁斗争中,他遇刺身亡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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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该校在战火中诞生,在炮声中迁徙,历经松阳、12博app下载、云和、泰顺、温州办学,1946年至1949年,国立英士大学最后的3年时光,是在金华度过的,金华也被确定为永久校址。1949年5月,金华解放后,英士大学(以下简称英大)被解散停办。在校学生大多并入浙江大学和复旦大学。以英大工学院为班底,成为百年名校天津大学重建的基础。

  今年以来,金华市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与本报联合,先后前往云和、泰顺多地,寻访英士大学的历史足迹和遗存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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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战火中迁徙:菜根有余甘,敝絮有余温

  东阳人杜佐周是英大首任校长,他曾写下《国立英士大学校歌》,歌词中写道:“菜根有余甘,敝絮有余温。困而学之,毋负吾先民。”英大师生的艰苦卓绝,可见一斑。

  英大在12博app下载成立3年后,1942年,浙赣战役爆发。学校不得不从12博app下载撤至云和县小顺村,坚持办学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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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“小小云和县,三爿豆腐店;城内打屁股,城外听得见。”这是在云和县广为流行的一句话,它生动地展现了云和县城的小。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,却承载了英大学子们的求学梦。“我到了这个世外桃源似的小镇,忘了连天的烽火,忘了弥漫的硝烟。我们一群年轻人,全部相聚在这个山乡小镇,全校各院系都弦歌不辍。”现年95岁的浙师大老校长、英大校友蒋风回忆。

  1937年,云和县小顺村创办了浙江省铁工厂,作为省内最大的军工厂,它为抗战输送了大量的枪支弹药。“英大借用了铁工厂原厂房作为临时校址。”73岁的云和县文化馆原馆长徐景舟说。

  铁工厂一个大车间里放下300多张高低铺,成了600多名男生的大寝室。蒋风对当年的艰辛记忆犹新:“一天喝两顿稀饭,身上穿的大多是缀满补丁的衣服,脚上踏的是快要磨穿底的草鞋。”学生们渐渐学会了苦中作乐,有时还要跟催促学生起床的军训教官玩躲猫猫。“他催这边的同学刚起来,那边的同学躺下去了,常常弄得教官哭笑不得。”蒋风说。

  英大在小顺村办学的日子里,从东南联大合并过来的艺术专修科是最引人注目的专业。有一大批著名画家、学者在那里任教,如潘天寿、俞剑华、倪贻德、孙多慈、郑仁山……慕名而来的学子围聚在名家身旁,虚心求教。在小顺热闹的街头,瓯江碧流之滨,开满油菜花的田野,常可见带着画夹的艺专学生在写生。绿水青山激发了师生们的无限创作灵感。

  小顺村曾随处可见英大遗迹。只可惜,1988年因建设石塘水库电站,村原址被淹没。“当年搬迁时,村民家里还发现了整筐整筐的学生画作。由于种种原因,这些画作都遗失了,十分遗憾。”如今的小顺村已是一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。穿过一段山间小路,迎面看到一尊雕像:周恩来一身戎装,振臂高呼。1939年4月,他曾视察浙江省铁工厂,并向全厂员工发表了工人阶级“顶天立地”的抗日演讲。义乌籍诗人、文艺理论家冯雪峰也曾隐居于此,旧居留存至今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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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由于战火侵袭,小顺村也非久居之地。一年后,全校迁往泰顺,英大师生沿着山间古道,翻山越岭,足足走了3天。各院科分驻司前、里光、百丈口三地。校本部设在司前。

  据蒋风回忆,在泰顺求学,整整一年就是吃三样菜,春天吃毛笋,早餐是盐巴煮毛笋,中餐是毛笋,晚餐还是毛笋,连油花也见不到一两朵。吃到夏天,毛笋都已长成嫩竹,啃不动了,就换成番薯丝,三餐清一色一个样,吃到秋天芥菜上市,一日三餐吃芥菜,一变也不变。吃到后来,双眼近视不断加深,且缺乏营养患了夜盲症,太阳快下山时分,眼前一片模糊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住处只有桐油灯,灯芯一点就结皮,只好左手不停拨灯草,右手一页页翻书。

  由于地处偏僻,英大在泰顺3年,度过了比较稳定的一段时期,直至抗战胜利。

  司前的校本部,如今已是国立英士大学纪念馆。时光荏苒,黑瓦青砖,依稀可溯昔日之风貌。纪念馆建成于2017年,通过大量历史实物和资料,还原了英大的峥嵘岁月。老宅院中央空地上,立着4尊师生铜像,个个意气风发,反映的是当年师生们学习交流的场景。纪念馆展示了一张照片,是一幅潘天寿创作于英大的《山庄晤旧图》,在中国嘉德2013春季拍卖会上,这幅画的原件以1610万元成交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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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年风华定格金华 革命火种在这里播撒

  1945年,英大曾短暂落脚温州。1946年春,学校移址金华,并以金华为永久性校址。为何选择金华?有关专家认为,金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,是浙江的中心,也是闽浙赣皖四省的区域中心,还是抗战时期浙江的文化中心;另一方面,当时国民政府教育部主张教育资源均衡的“分区大学制”,不把所有国立大学都办在大城市。于是,英大选择了金华。

  刚来金华时,英大没有校舍,临时借用天宁寺、书院府学旧址及部分民房教学,图书馆则是租用了位于酒坊巷《浙江潮》编辑部旧址。为了让英大在金华安家,金华几乎贡献了最好的地方。新校址则选定在如今的浙师大校园内。由于内战爆发,建校经费被挪作他用,美好蓝图最终没能成为现实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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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英大为新中国培养了陈清如、刘大钧、王元、张嗣瀛4位两院院士。他们无一例外都在金华学习过、工作过。数学家王元在《大学生涯追忆》一文中写道:“1948年秋,我进入位于浙江省金华的英士大学数学系,弟弟王克进了物理系……离开南京,到了乡村式的小城市金华,这是一个很清静的地方,除了读书与温习功课外,没有什么娱乐。天热时,可以去小河游泳。我们的宿舍门口有一个粽子店,卖火腿粽子与豆沙粽子,我们常去光顾。”

  英大在金华,正值解放战争时期。“英士大学的进步和革命力量挺强大。”蒋风说,他经常跟几个同学一起偷听收音机里新华社的广播,了解解放战争的战况。他还组织成立了“大江通讯社”,有五六名学生记者,投稿给当地报纸。他甚至还上了国民党的“国立英士大学共产党嫌疑分子名单”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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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英大还成立了民主学社,成员都是进步学生。该学社组织了许多示威游行活动,比如“反饥饿、反内战、反迫害”运动、“一二·一”反内战民主运动、反美抗暴运动……

  “英大绝大多数学生忧国忧民,想要有所作为,自然而然地就投身反对内战的爱国民主运动中去了。”1948年春,金华籍英大学生施姬周参加了金萧支队,后秘密返回英大,开展了以英大为中心的地下党动员参军活动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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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1949年,英士大学解散,10年风华就此定格。
 

  记者手记

  一段重要的文化记忆

  寻访英大这一路,多是蜿蜒山路。难以想象,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,在崇山峻岭之间,这条充满艰险的漫漫求学路,英大师生是如何走过来的。在70多年前,弦歌诵读之声,却真真切切回响于山野之间。

  这是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。无论是炮火硝烟,还是道路艰险,都无法阻挡英大师生追求真理的前行脚步。

  在当时的中国大学中,英大尤为特殊。由于战火侵袭,中国东部的大学大部分都已西迁,比如浙大辗转4次西迁,行程2600多公里。别的大学颠沛流离、四分五裂,英大在抗日烽火中诞生,在颠沛流离中坚守,在艰难困苦中生存,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浙江。可以说,当年英大在全国大学中“辟一新境界,开一树美丽的花果”,为艰苦岁月的教育发展提供了一个成功范例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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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杜佐周曾说:“艰难困苦,使人得到磨炼的机会,对于人格、学问都有裨益。”他当年为英士大学写下“大刚中正”四字校训,激励学生们勤勉治学,勇挑家国重担,提倡大(养成浩然之气)、刚(见义勇为)、中(允执其中)、正(不偏不颇)的精神。

  事实证明,英大办学历史虽短暂,却为国家保全和培养了大批专业人才,新中国成立后,英大的学者、教授大多成为华东不少大学的学科带头人。1994年,据英大金华校友会统计,在已联系的1200多名校友中,具有正、副教授、研究员和高级工程师等职称的有近400人。英大毕业生绝大部分投身革命,成长为军政干部和各条战线的骨干。

  英大在金华,曾达到一个发展高峰,学校分设本部、工学院、医学院、农学院、法学院和文理学院,有18个学系,成为系科齐全的综合性大学。这所当时的国立一流大学兜兜转转,最终选择了金华,是对这座城市历史地位、文化底蕴的一种认可。古有“南宋四大书院”之一的丽泽书院,解放战争时期有国立英士大学,当代有省属重点大学浙江师范大学,金华在高等教育领域一直走在全省前列。

  英大10年,成就卓然,在历史的天空留下精彩一幕。透过历史尘封的画卷,英大精神依然给后人留下许多启示。英大是金华一段重要的文化记忆,值得有识之士进一步关注和研究。

  作者: 许健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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